我愿这样伴你行至时光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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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夜恍惚梦见昨日的你,笑容依旧,是我记忆深处的少年模样,即使那模样已经大半模糊,只有大致的美好轮廓。心有欢喜,一如往常梦见你想起你听到你看见你,想念和回忆的碎片缠绵出我心里的画面,时光飞快闪回又倒退,大脑像老式放映机一般,咔嚓咔嚓,将如烟往事慢慢在心里投影出来。

一梦清凉。窗外的明月已经翻过头顶的天空,将黑夜如幕般的辽阔与寒冷,充溢在清辉里。月光清寒,水田里明媚的光亮画出月亮的样子,明晃晃的水面,鲜明地照出收割后留下的枯黄的稻草梗的影子,整齐贪婪地享受着这华丽而冰冷的月光浴。依旧有稀稀落落的星光在如火车般的夜空中流浪。我想着在这样美丽的深夜,想起你,也不至于太寒冷。

不想不念,我以为我可以。但那些若有若无的关于你的念想又是什么呢?是那些整齐的稻草梗吗?一排排,一棵棵,在萧瑟的沉默季节,兀自等待生长,也等待腐烂。还是在那天寒地冻的夜晚,独自流浪的微弱星光,无人仰望的星空呢?

只是而今的想念早已换了模样。知道你的近况,知道你正在当下努力着,而我只是作为一个好朋友,默默为你在心中期许。渴望往后的日子能够分享你的点点滴滴的成长,或快乐或艰苦,我都愿意倾听。仅此而已。

曾经那个在心里郑重许下“我会为了你,无比无比努力地成为更好的自己”的我,现在终于懂得,我要为了自己,无比无比努力地成为更好的自己。岁月如此残忍却也这般温情,让我经历苦痛,学会成长,并逐渐懂得,人生该要如何,才能从荒芜中走出繁华的风景来。而这些成长,我知道你一定知晓,因为我也一直有你的陪伴。

我一直以为,遇见你,是注定的命数。

在被整个高三占满的十八岁,遇见我心中一霎知觉的少年。在文教路上的小诊所,在校园蓊郁葱茏的林荫路,在拐角的楼梯处,在落日余晖的运动场,在超市里,在书店……这些美好的相遇,一次一次,将你的身影刻在细腻柔情的少女的心上,惊叹,欣喜,一遍遍温存,祈祷。第一次遇见,在那家小诊所,撞见你干净清澈的眼眸,爽朗的笑容,高高瘦瘦的身影,只觉得似曾相识。离开时,我清清楚楚地听见,我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在说,你一定会再遇见他。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当时也并没有留心。后来在运动场上再次遇见你,一眼就认出来,心有示意,想着我们必定在同在一个校园,都会在傍晚来运动场跑步。就这样开始一次又一次相遇。人群中,我几乎可以一眼就看出你的身影。也是这样的遇见,我才慢慢暗自摸着线索,发现你也是高三学生,在十三班。我为着这样的收获欣喜激动了好久。每一次下课在校园路上走着的时候,都在祈祷着能够遇见你,只要望见你就好,哪怕是背影,哪怕是擦肩而过,哪怕你并不知道我,但我只要一眼就好。而这样的祈祷,很多时候就真的应验了。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分明听到了旁边白玉兰花瓣绽放的热烈声音,饱含热情,同时又兼具紧张的频率加快的呼吸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倾听着它的绽放,肃静而美好。而少年只是匆匆走过,不经意的一瞥,眼睛里流动的东西,我却坚定地知道我读懂了。

就在这样的满足,期待,祈祷中,高考终于结束。彼时,坐在考场中的我,在每一场考试前的等待时间里,都会闭上眼,默念着,一遍遍,祈祷着,我们一起加油,我们一定可以。考试结束后,依旧可以在路上遇见你,看见你无比熟悉的身影路过,我以为一定是上帝听见了我的祈祷,心里有隐隐的喜悦。但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早上,我便开始焦虑不安。这意味着离校,而我对你,好像还是一无所知,是不是我以后就再见不到你了,就连看见你的身影,这样的机会也要失去了,我该怎么办?我鼓励自己去你的教室找你,或是再次遇见你一定要去询问你。在学校外面,我们终于再次相遇,但我竟没有勇气,只能任凭心里的喜悦升起之后迅速落下,只剩下无尽的遗憾。

我对你一无所知,还是一无所知,可能从此以后,天涯陌路,或许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但那些一次次美好的相遇,美丽的心情在我心中刻了又刻,连同你的身影一起,已经成为无法磨灭的印记。

还好我没有放弃相信。后来我们在车站再次相遇。我以为你知道是我,当时的我,惊俱地把手中拿着的伞落到了地上。你从身旁走过,依旧高高瘦瘦,但表情有些淡漠。刚好当时我一个同学和你同班,我知道他在组织人一起去打暑假工。我想你应该也在里面。于是故作漫不经心看他写的一张名单上的联系方式。我在名单上随意记了一个名字,笃定那可能是你。车站外面的你旁边坐了一个女生。我当时并不曾想她是你女朋友,也没有任何悲伤可言,只是觉得还能遇见你,这样多美好,我更加相信,以后我们一定还会相遇。

我把深深记住的名字,从和你相遇的过程中寻找线索。后来和闺蜜坦白心事,大家都唏嘘感叹,为着我这样的经历称道,说不定真的是有缘人。就这样在其中一个闺蜜的帮助下历经可谓万千波折,所幸找到了那个名字的QQ号。心有无限感恩。但一聊才发现并不是你。就在我又一次落入失望之际,在他的QQ空间看到他的访客里,你的头像安静地排在前头。我几乎要欣喜得跳起来。立马加了你。但消息回复得很慢,过了许多天终于得到你的同意。我们第一次聊天,我说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极其悲剧的是,第一次聊天,以为终于可以了解你了,不至于失去你的消息,却得知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回想那天在车站外面坐你旁边的女生,好像懂得了。只是当时的我一点都没有觉得悲伤。我还不曾走进你的世界,你已经带给我如此多的美好,何从悲伤呢?

暑假末我在同学的升学宴上四处游走,那一次竟遇见你。这样的相遇简直太过美好。那应该是你知道我后,我们第一次的相遇。离开同学家,我们同坐一辆车去县城,你执意要帮我和我闺蜜付车费。闺蜜说你是一个绅士,你的美好形象也在心里迅速倍增。

世界有时候奇妙得让我不得不相信缘分。又一次,离开同学的酒宴,乘车的时候,一上车就看见你靠在栏杆上的身影。没有看见你的脸庞,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一定是你。白色的衬衣,和窗外漂浮的白云一样纯洁。你抬起头,我的视线不敢移动,心早已砰砰跳个不停。轻快地打招呼,喜悦蔓延在燥热的汽车里,汗水热涔涔地打湿衣裙,心有凉荫,并不觉得热。归途,我们同坐一辆车,你在我后排。我长久静默地观望着车窗上的你,内心的喜悦有如窗外苍翠欲滴的林荫大树,蓬勃苍盛,翼然如华盖。好像整个天空的蔚蓝都因你而生。看着窗外的淡然乡村风景如同你一样让我感到快乐,我希望车可以慢些再慢些,路途可以漫长再漫长。我这样感动欣喜,就此写下这样的句子:能够相遇就是最灿烂的盛放,在这个漫长的不再重复的夏季。文字稚嫩,却记载着我当时所有无法言说的美好心情。

彼时的我,少不经事,只执意要在这些无缘由的相遇里一次次种下年少的第一份喜欢,并认为自己相信的缘分终可以让我和你走到一起。那是还不曾经历苦楚的年纪,因着心里的一份简单的欢喜,快乐得如同小时候得到爸爸新买的糖果,小心地藏好并不舍得吃掉。

大一第一个学期,在辗转反复的隐藏的思念里,幻想着在校园里还可以见到你的身影。在QQ上关注着你的一切,默默关注,偶然的一次聊天或是动态上的一句评论都可以让我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激动好久,内心收集的柴火,兀自燃烧,连接着远方并不知情的你。这样的想念虽有苦涩,现在回想却还觉得无比滚烫温暖。不知它们曾温暖过多少个寒风凛冽的夜晚,我已数不清了。

寒假和闺蜜们聚在一起,突然想起你,只觉得如潮水一般的思念在心底涌起,心血来潮,我说我想表白。她们很支持。第二天就开始分头行动了。准备的过程匆忙却近乎完美。赣江边的那一处突出的沙堆上,埋着我藏好的心愿瓶,装着那封写满我的心的信。沿途的沙滩上,一个一个心形的涂鸦,是我们最得意的杰作。我还未表白,就已经被我们如此的创意举动感动到自信心爆棚。但心里不是不知道表白的结果会怎样。当时并不曾去想以后会怎样,拒绝也无所谓,只想让你知道我心里的想念,仅此而已。下午漫长的等待,江风凄冷,但我并不觉得冷。远远看见你在她们的引导下走过来,我的嘴角扬起微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我思思念念了一整个学期的你,终于在向我走来,走向我,靠近我。我们的谈话自然而愉快,我说我喜欢你,你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对你说,我喜欢你,或许这和你并没有关系,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确实很有缘,但还是做朋友吧……”“我想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我会祝福你们,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一直是好朋友……”天空是灰色的,没有阳光,冬天的寒冷充斥在平静的江面上。我却为着自己的勇敢深深地刻下了那一片沙滩,和与沙滩相连那片蓝色的江水。不远的高处是车流喧嚣的大桥,而此处却安静地刚刚好。

那是我第一次彻底的喜欢与表白,因打着年少无知的标签,渲染着些许轰轰烈烈与不顾一切的疯狂。只是我知道那样纯粹的奋不顾身的表白也许再不会有。毕竟年少的心,只能装下一次这样略带悲壮的回忆,也只能装下一个这样的少年,从此再不会遇见其他人。即使后来开始转折,开始品尝到所谓单恋的苦涩。但这样的苦涩于我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喜欢一个人原本就是幸福,会连痛苦也变成幸福的体验。

大一的时光依旧散漫。我和她们说好要为爱为梦想努力奋斗。一个人感到迷茫的时候,想起你,内心便会充满十分的正能量。三月的尾巴,坐火车来到你的城市,只想看看你。一整天的游走,有你在身边,我的心里满满的全是晴天,阳光灿烂。在你的校园闲逛,南方炎热的暮春里,粉红的樱花四处盛放。四五个人在各处景点徘徊,观赏。晚上登上翠浪塔顶,晚风习习将登楼的燥热和一天的疲倦一并吹散。看着四下华灯初上,高楼大厦,钢筋水泥筑成的繁华在眼前明媚而迷离地流淌。我看着这样遥远而虚华的景致,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但求此生不慕繁华,只为能够与你一起行至白首,平淡如水,也甘之如饴。这样的祈祷只是内心一个人的寂寞烟火,短暂盛放,腾空而起,感动了自己一把,正如青春不过是一首太过仓促的诗,我也曾含着泪一读再读。

从塔顶下来,在半山上,仰望漆黑夜空,细密的星星散落其上,繁星闪烁。你说,倘若在空旷的地方会有更多星星。我为着我们一起看过的星空,感动得在心里记下了这句话。在黑夜中,我们并肩行走,不多的谈话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漫不经心,却深邃至心底。行至山底,我知道我们即将分别。黑夜中你伸出手,递给我一样东西。我意外而惊喜地接过。就此道别。闺蜜打着手机灯光,我看清楚是一条玛瑙手链,如夜空一般的深蓝色玛瑙上俊秀地刻着四个字:婷婷玉立。当下感动得热泪盈眶,我想你是懂我的,你定是在我们找寻你的时刻偷偷去买的。我手握着它,感受着你的给予,回想着这一天的快乐旅途,匆匆地和闺蜜在黑夜中赶回她的学校。在半路上停下来买东西,方感觉到沉重的疲倦袭来,前所未有。只是突然明白,白天走了许多路,只这一刻才觉着疲累,都是因了你的作用,有你的陪伴,就不会有疲惫了。

第二天离别时刻,我转身进站,你们在后面挥手,走进候车大厅,我的泪眼早已模糊。嘈杂的大厅里,我安静地倾听着自己感动的泪水滑落的声音,满心的不舍和幸福。这样的幸福可以供我慢慢抵过无数个想念的寂寞日子。我这样满足,以至于后来回到学校,写了一篇十多页的行程随笔,欢喜无限地在文字里蔓延,我以为它们会生长陪伴我至人生终途,保存这样美好的记忆永不褪色。

往后的日子依旧平静,只是有越来越深的绝望在扎根,我深刻地感觉到你和你女朋友是如此真挚地相爱。也许该放弃,但我又怎能说放弃就真的放下呢?我从不曾后悔这样一个人的执着,能够遇见你,已经是上帝的恩赐,让我相信缘分,相信你,在十八岁的人生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光亮和明丽的色彩。也许我们今生只能是朋友,这或许是命数,我拥有回忆,这样已经很好。

在某一次的绝望里,我深陷其中,只觉心痛难忍。开始尝试挣脱自己曾经结下的牢网。以为爱情转移是最好的救赎,于是跌跌撞撞,搭上一辆幻想的车,以此逃离一切绝望的漩涡。只是不曾想,一个月后,看到你们分手的消息,我惊愕,在夜里深深为你心疼,她终究是不懂得珍惜你。想象着你要如何去走过这样疼痛的岁月,我只能无力地说着安慰的话。为你心痛,但我深知我们已经错过。倘若我不曾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不是我还可以期待……但我这样的想法太过自私,用你的失却和心痛来换取,我如何能够?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毕竟我已开启了一段在当时一直以为的真爱,坚定地不留退路。

正是因为没有留退路,太过用力,慢慢就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塌的时刻,自己都不相信,一开始曾坚定相信的爱情,就这样碎了一地,如此不堪一击。想着自己曾为这份爱情,半年来毫无保留的付出,一瞬间竟变得如此盲目荒唐和可笑,充满讽刺。我在几近失落,悲痛欲绝的时刻,寻求你的帮助。你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分开了,你还不依然是你吗?我惊醒,忍着所有伤痛,彻底醒来,就此狠狠别过。在独自疗伤的时刻,你的关心送来,那些琐碎的安慰话语,都在我的随笔本上记着。在我多次陷入回忆漩涡,痛苦而无法静下来的时刻,它们在我耳边想起,掷地有声,我抓着救命一般的藤蔓,艰难地往上攀爬。这样的感恩也许只有文字能够表达,若不是经历着这样黑暗的谷底,便不会懂得带你走出黑暗,见到阳光的人,已经到是救命恩人。

从此,我也习惯了把你当成好朋友,或许比朋友还多一些什么。想着这样已经很好,可以时常联系,知道彼此的生活,相互分享鼓励,各自安好。

想念会有,但早已变了模样,真的只希望我们之间是没有顾忌的好朋友,往后不管历经多少年月,依然可以时不时说说闹闹,可以长聊,分享彼此心底的东西,快乐和艰难都可以说出来,让快乐多一份,悲伤少一份。或许只有这样的友谊,可以一辈子单纯美好,纯粹到只剩下生活的希望。而我愿意就这样,用长情的友谊陪伴你行至时光终老。

经了些自以为的年事,总归是好。只觉得自己已经在老去,很多人和事还是要写下来,不然记忆不饶我,枉费了那些年的青春岁月。时间越发得快了,一年快过一年,明明每年都是365天,却感觉每年都比上一年要过得快。往后的日子还是快,但我知道我的心会渐渐慢下来,为的是可以多保存一些美好的故事和事物,就像文字本身。

就像你给我的所有美好记忆,它们也会很慢,至少会比我后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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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由 发表于 2016年1月29日17: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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