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酒之憾

土匪因身体微恙,谨遵医生嘱咐,已经与酒精阔别一月有余,自觉体态轻盈、头脑清醒、思路清晰,原有健忘、酒后诳语之症一扫而光。美则美矣,然却有一定的缺憾。

酒者,富含乙醇,无色,观之清淡似水,然却有大功用。是为相互沟通、表情达意之媒介。常人多以为,多饮必伤人脾胃,败坏精气神,少饮则活络筋骨血脉。土匪倒以为不尽然。

俗语曰,“无酒不成席”,意指但凡在场合上、台面上的男人在饭桌上大都是要喝点酒(当然也有例外的),不在于能饮多少,主要是为了营造一种和谐轻松的氛围。席间大家你来我往地相互推杯换盏,不但刺激了我们的味蕾,活跃了我们的思维,还促进了沟通和交流,增进友谊和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土匪常钦羡李白醉卧太白楼,斗酒作诗的豪迈,也常仰慕陶渊明醉眠菊花垄的自在惬意。自以为不饮、少醉之人,人生难免多孤独而现实,难有酒醺之浪漫情怀,也少有酒醉后挥洒自如的气概。 古之善饮者颇多,似李白、陶渊明等诸多文人且留有千古佳话,善饮误国者亦不乏其人。似某等平民,如沧海之一粟,虽多饮而易醉,其中醉而失态者居多。

醉者失态,嬉笑怒骂皆有,啼笑皆非之事时有发生。某友中一君独居,喜酒善饮,逢酒必高,且酣,酣则歌。日前又酒醉,不识归路,一友送他回家,其紧抱一水泥柱不舍,高言不回,对该水泥柱倾诉衷肠,痛哭流涕而歌。该友无奈,只得报警,后由警察送归。翌日,此君问共饮同伴,自己几时回家,何人送回,众人皆笑。

纵观几十年来,土匪亦不乏此类出丑经历,只是羞于示人罢了。某多与三五好友,或三天小饮,或五天小酌,偶有大酣。其间少饮者,多为酒量不济人等,也有善饮而推脱不能的,多头脑敏捷,思维清晰,言语行为含蓄雅正,多隐讳己私而不能释怀,似有顾虑,唯恐醉后言语不和伤人耳目。

人人都知“酒是穿肠毒药,色为刮骨钢刀”,然观世上之人却趋之若鹜,何也?

北宋诗人王禹偁的《清明》诗中有“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两句,意为诗人独享无花可赏,无酒可饮之清明节,倍感寂寞清苦,自觉索然无味,若荒山野庙之鄙陋老僧,似此于诗人而言颇显淡漠无趣也。

酒桌之上,少饮或未饮者,往往寡言少语,特别是酒过三巡之后,几乎是插不上话语的,面对美味佳肴、杯盘罗列,豪言壮语不绝于耳,即使是演说家此时也只有当听众的份了;连平日里最最沉默的人,此时也变得妙语连珠,侃侃而谈起来;没有饮酒者,往往在宴会酒席结束以后也不得不充当司机、护送员的角色,必须负责把酒醉之人送到家门,避免发生意外,一句话“谁叫咱是朋友呢?!”。

某识一白发老叟,年八十有六,儿孙满堂,精气神俱佳,巨善饮,现亦可日饮一斤有余。一日乘车同行,看其带一雪碧瓶,灌约一半无色液体,动辄自饮一口,以为白水。某问,老人家你为何带如此巨大的一个大水瓶,何不随身带一小口杯,岂不自行方便?老人诡秘一笑,对某说,此为家酿散装白酒,出门也从不带水,就以此物解渴。某闻之大惊,世上竟有此等人物,便与其攀谈起来。

老人自诉,自小饮酒,已数十年!与族内老兄老弟共七人,均高寿,最小的也70多,节日期间常有聚会饮宴,动辄10余斤,一世未曾有醉。某仰慕唏嘘不已,却也十分好奇。问起一世未醉之人是否有大美之处。老人微叹却自有道理,不醉有不醉的好处,醉亦有醉的妙处。试想,一个人活在世上,成天头脑清醒,思维敏捷,眉目清晰,那世上的烦恼忧愁何其之多,桩桩件件都要经历,岂不苦闷无比?!那些脏人耳目、污秽龌龊之事无法回避;那些令人不堪忍受又必须面对之事不得逃脱;那些世俗的仇怨、憎恨不得忘记;一些明明不想做的事情还要去做,明明不想说的还不的不说,明明不想走的路还要去走,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是何等的苦累、焦虑和不堪啊。

诚如老人所言,人之所以一生下来就要哭,是因为人来到这个世上,是要受一辈子苦的,不是来到世上享一世人生的福的。

“酒”给了某等这个临时逃逸的机会,与好友三两杯酒下肚,思维变得躁动不拘起来,言语也变得活跃明快起来。平时不敢说的话此时也毫无顾忌,脱口而出,什么规矩套路也不用在乎,就像是被太上老君的法器给打回了原形,换了个性,变了角色。每每老持稳重变得幼稚天真;平静理智变得不可理喻;沉默寡言变得滔滔不绝;正襟危坐变得谈笑风生;唯唯诺诺变得是非分明,皆与平时格格不入,判若两人。忘记了平素的烦恼忧愁和优柔寡断,忘记了以往的是非恩怨,伤感和不快,于觥筹交错之间摒弃前嫌,于开怀豪饮之时畅所欲言,真乃一副美妙无暇其乐融融的难有好时光。

无酒之憾莫过于此。

偶有因醉酒而误大事者,酒驾、醉驾而贻害自家和他人者,着实令人惋惜、概叹,是为善饮者前车之鉴,劝君逢酒必审之慎之。遇有欢聚之时,慎酒,万不可强求,诸君宜量力而行,多饮则醉,大醉伤身害命。某言之醉,是为浅醉,或微醺则为大妙,非大酣之醉,小醉而卧最为安全。凡事过之则败,无节制乃失尊严与人性之善,酒也是同理。

土匪村里老者有云:“酒这东西,瞧上去像水,吃进肚子变鬼!”,意为此杯中之物能祛伪装,露本心。本心虽好,却偶有错伤他人之事。醉虽有醉的妙处,但也要醉得有情有义,醉得有理有节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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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由 发表于 2016年1月30日17: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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